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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4/08 2008, 07:37

撒韬博客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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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生日快乐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3/27 2008, 10:01
走出东非高原的人类,在宇宙无涯传奇,地球漫长史诗中虽只是短短一瞬,也有着所谓的文明薪火相传。

但对于个体,所有过往都毫无意义,每一场生命依然是雾中,扭曲的镜中,乃至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中,一次仅属于一个人的探险。

每个人都永恒孤独,彻底孤独。

我的灵就禁于肉身的壳中,身后是漫漫的徨然恍然和些微的心酸心疼,前面是更加未知的沉沦或飞升之路。

此刻,暮色如墓碑,苍茫天空下江山暗灰。就这样,老了,不明所以而又毅然决然漠然地老了。光阴仿佛粘稠的油脂,纠缠于日夜的巨轮,桎梏着不甘的挣扎,裹挟着我冲入日常的洪水,无反顾,无喘息。

还好,在安眠药的效用稍微消失后,在颈椎的麻木稍微缓解后,在沉重的宿醉稍微清醒后,还能有梦。

梦是时间的刺,以痛稀释真实与幻觉。

是的,我宁愿相信,这半生的爱恨痴着都是幻觉,而想象才是真实。想象中的吹着孩子发梢的风不会停止,想象中的队伍和旗帜没有遭遇枪声,想象中的爱情在海岛上散发轻轻的香味,想象中的流浪总会到达壮阔星夜下的地平线,想象中的坚韧没有成为玩笑,等候没有成为迷途,忠贞没有成为荒谬,热爱没有成为空无。想象中,永远有安详的家园,慈爱的健康的母亲,永远有干干净净的春天,开着花儿,等着我。

还有,想象中,主没有遗弃我,我也没有背弃主,即使这场摸索我没有跳出灿烂的舞步,即使我笨拙踉跄甚至在艰难匍匐爬行,但他仍肯在最后的黎明时分给我原谅和救赎。

只是想象,但谁又能知道真正的真实,我愿意继续相信奇迹,等着想象中的花儿春天,和来自遥远国度山丘或者地底的信使。

祝我生日快乐。


一个国家的死去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3/20 2008, 10:56
今天俄罗斯又有钱了,靠石油和天然气。开始重新强权,和美欧对立,向全世界抢夺话语权和势力范围。

但这是种虚弱的骄傲,前苏联即使极权,但凭着它的卫星,它的航天飞船,它的少先队和夏令营,它的进行曲,它的即使错误仍然强悍的价值观,起码算是值得尊重的敌人。

现在的普京政权,不过是个有野心有远程航空兵和战略核武器的放大版前伊拉克而已,伟大的俄罗斯文化已经彻底衰亡,再也没有托尔斯泰,柴科夫斯基,再也没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萧斯塔科维奇,连共产时期贡献的坚韧的反政府者和人道主义者,象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之类的人都没有了或者沉默了。自经济大幅上升以来,俄罗斯再没有为人类贡献拿得出手的文明断片,哪怕只是一首歌,一幅画或者一个纯粹的批判者,现在的俄罗斯如同希特勒时期的第三帝国。

莫斯科充斥着暴发户,沉溺于官方反对的西方文明成果,所有人都低着头,在无知的狂妄和绝望中追逐欲望,一个从内部被摧毁的民族如何再次变得真正强大,一个依靠石油贡献寡头,凭借强权维持安定的国家,一个没有自身价值观的国家,独裁者恋栈不去,形成年轻崇拜者集团的国家,想被人向往?那就收买吧。

之所以说俄罗斯,是因为惋惜一个国家的死去,对于更加彻底虚无的中国,我无话可说,他已经是僵尸几千年了。



太空奥德赛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2/21 2008, 00:35
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是我百看不厌的经典,而克拉克的原著4个漫游系列更每次都让我心潮澎湃,在20世纪竟然还能写出拍出真正的史诗,而绝不逊于原本的奥德赛,这已经远远不是一般大师的概念。

在平均寿命还只有二十多岁,荒原森林中还充满着敌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时,早期智人已经开始仰望星空,试图解释面对广袤华丽的黑暗上方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撼动、忧伤与沉思,这是人类独有的心智,巫术祭祀、星座、月食、日食都有着超越此在的庄严,而金字塔、巨石阵也表达着那些原始而热烈的对于天空的热情。

太阳系第三行星上,只有唯一的一种物种能够反省自身,碳基生命的短暂使得人类萌动着冲动,去探索在食物交配繁衍衰老死亡之外的本质意义,而第一步便是了解我们之外的无垠空间,寻找我们之上的智慧存在。

第谷石板只是科幻,但探索和追问从未停止,《太空漫游》系列甚至夸张地说推进了人类向外的脚步,直到今天,依然有人认为HAL(《2001太空漫游》里那个杀人的电脑)是IBM的前身(顺序前推一个字母),而第一个看到月球背面的宇航员回来跟克拉克开玩笑说,他当时的想法是给地球打一个电话,说发现了一块黑石板。

克拉克对于人类至今也未涉足那些天空,比如木星、土星、木卫三欧罗巴、哈雷彗星等逼真而瑰丽的描写,基于科技发现的分析,以及狂放而写实的外星生命想象,让其它的所谓奇幻相形见拙,在若干年的人类科学飞速前行淘汰旧知识后的今天,仍然光华四射熠熠生辉。

太空漫游系列更重要的价值在于其对于人类自身无聊争斗的超脱,在漫游的旅程上,美国人、中国人、苏联人相处无间,他们都是人类的使者,在寂寞的天涯外,漫长的飞行路中,陌生的星星上,一起协力合作,发现着一个又一个激动人心的秘密。与现实人类的所谓政治和爱国主义,永不消亡的敌视与仇恨相比,不免令人慨叹。

HAL
修复了,连被它杀死千年的宇航员也复活了,这是温和的童话,但人类,尤其是现世的中国和俄罗斯人,该从欲望的偏执中走出了,稍微停一下,聆听真的心,寻找真的命,让这场还未开始的奥德赛,这场真正改变人类未来的壮丽史诗,早日启程。

人类,放下钱和枪,我们从月亮出发,去找神。


一个人可以成为多少个人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2/07 2008, 02:59
经常遗憾由于只有一生,所以无法从事许多事情,得到许多梦寐以求的生命体验,比如算命的瞎子,大棚车上的马戏艺人,或者终生研究一种磁场的天文学家,到杳无人烟的地方发现稀有植物的人,比如草原隔壁上的游牧者,远洋的渔夫,比如做一个女人。

回家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发掘自己的古迹,那些若干年来的纸片和图象,作业和书本提醒着自己曾经是什么想着什么。

荒谬的是,现在看到这些东西第一个感觉竟然是无法置信。

我看着十来岁时候做过的作业,依稀能够想起那时侯用一个暑假就做完全部中等数学习题集也没觉得多么困难,在化学实验室花费大量时间把各种东西装进试管摇匀或加热,想起最热的天气去测量气温,最冷的天气自己做了个天文望远镜观测彗星,我曾经对世界怀着清澈的好奇,曾经那么执着希望探求宇宙秘密,可现在对于我,那些符号和公式几乎连看都看不懂了。

我怎么没有成为一个自然科学的信徒和追随者?

我看着刚上大学十四五岁买的那些包着书皮的尼采叔本华黑格尔佛罗伊德的大部头,那时我竟然不仅慢慢阅读,还在上面作了很多批注,如果不是还有印象确认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属于自己,我无法相信一个少年怎么会有兴趣去关注如此晦涩的对于人性对于存在的沉重论述,当然,现在那些书对我来说肯定只有催眠作用。

我怎么放弃了这些深邃的追问,停止了建构复杂的思想体系,而甘于重新不想,这是个再也搞不清的事。

还有二十多岁的诗歌和日记,那么多意象的组合和堆积,那么多顺其自然的情感流泻,那么多真实而痛苦的文字,真的是我写的么,我后来怎么再也无法写出哪怕是近似的东西。

当然还有流浪的那些路,我是怎么样在连什么叫冲锋衣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况下穿着皮鞋上的珠峰,又是怎么坐着三轮车去的稻城,是怎么无聊的状况下一个人走进阳关的沙漠,又是怎么样会在被马摔在悬崖边上一身是伤仍然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无知者无畏,今天知道了很多,但反而多的只有恐惧和踯躅。

我怎么再也不能象当年那样坦然而喜悦地走在大地之上?

每一个爱人的瞬间,都有着那么多汹涌的仿佛要爆裂的情绪,都有着那么多支离破碎的细节,但无法连缀,在摈海大道飙车,雪山上的吻,漫长的的江上大桥,有着花儿芬芳的夜路,篝火旁的细语,醉后的光明,以及通过翻译的表白,藏在冬天的心事。那都是现在我无力重现的奇迹。

可是,现在,我怎么连爱都不会了?

每一个过去的我,都对于现在的自己无比陌生,陌生到甚至无法想象,而哪一个自己是更加快乐而纯粹,是更加符合本心的自己,我也不能确认。过去的不真实感和当下的虚幻感同时出现,也同时令我愈发恍惚。我可以肯定那些过去的自己是在线形而非平行时空中存在,可我为什么连回忆也如此疏离。

有什么对于别的生活的遗憾呢,我曾经是如此多不同的自己,然后分别错过,不知道多少年以后,再来回顾展览今日的画面,又会有多少的难以理解的叹息和惊奇。

一个人可以成为多少个不同的人,一个人可以丢弃多少个不同的自己。


回家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2/05 2008, 07:26
完全没有想到的顺利。跟龚晓跃烂人打电话还说是假装买了四号的机票。只是假装,已经作好了在机场等着打飞机,把黄花机场等成广州火车站的悲壮准备。

但是,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太阳,就让我赶上了,而且居然准点,平时都没有准过啊,苍天。

到贵阳回家路上,满山也是冰雪,一想,我这不是从一个灾区赶赴另一个灾区么,刚回家的晚上王小山同志亲切关怀了一下,我说,兄弟,我是双重灾民,号召大家捐钱捐粮捐美女啊。

虽然街上全是厚厚的泥泞,虽然还停下电,但是,就象年轻时参加国奥麻将队打了通宵牌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那种疲累至极的幸福,我回家了。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1/31 2008, 23:37
困于孤城。所有的路都断了,或者挤满了无法移动的车和人。

我无法离开,无法返回。时常的停电停水,超市里恐慌抢购的市民,飞涨的物价更让这里象个战争年代兵临城下轰炸不断的孤岛。

家里的老父亲来过几次电话,眼看除夕就到了,但也眼看着没办法赶上,就这样困在这个冬天无休止的冰雪里,过一个孤独安静的春节。

也好,可以更加收缩成一个球,拒绝窗外的鞭炮和光滑的笑声,拒绝与任何人团聚,我就是孤城,就是孤岛。

通向外面的桥梁和航线,道路和河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绝的,我是幻觉中的光芒与火焰,只能远观,越近便越失望。

那些说过的一切,劝诫或开导,言不由衷的生意应酬或假装真诚的肺腑之言,都是朽坏的绳索,都是悬崖和生硬的墙。

墙上没有任何人的名字,没有神的影像,甚至没有自己,是无数失传的符号重叠的涂鸦,是瘟疫之后宿醉之后的污迹,是干涸的血和成为碎片的诗与歌。

我是曾横行世间而后沉默衰老的魔,就这样困在瓶中沉在海底数千年,如果偶然捞上来,也不要打开,我早已忘记什么三个愿望,只会噬人,不因饥饿,只因无所事事。

在这个困守的灵魂慢慢熄灭疯狂想像之纪,忘我,勿爱我。




冬眠的北极熊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1/17 2008, 01:13
想做一头北极熊,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冬眠。

不管外面天气如何酷洌,空茫的一片中什么也无法看见,我只要躲在冰山洞穴里,迷迷糊糊睡着,时不时醒来舔一下自己的手掌,然后继续睡去,从一个梦浮入另一个梦。

那是些时空交集混淆的梦,和猛犸象打架,被翼龙追逐,和巨型树懒玩耍,和剑齿虎抢一块地盘,那时故乡仍是草原,星星也在其他的轨迹飞行,只有太阳的方向始终如一。

我梦见和最漂亮的熊妹妹在极光上面跳舞,从一束红色的光跳到一束黄色的光,跳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被篝火旁的人传说成神话。

我梦见很多海洋,清澈的蓝,懒惰的蓝,深邃的蓝,斑斓的蓝,我潜行其间,寻找鱼或者让鱼群包围,过一会儿游到水面透一口气,巨大的冰裂缝旁边,几头海象正在说话。

我梦见在那些时代的梦中,我见证过很多消亡,所有昂扬的战斗着的双方,所有辛苦筑巢的家伙,所有的发情交媾,所有的血缘延传,所有的团聚甜蜜和离别悲伤,都仿佛水面的影子,当我跳进去时,就什么都没有了,它们只是不断地消失,只留下时间之外的我。

我梦见我童年的时候,在风雪中孤独地走,偷偷地哭,我梦见我年轻的时候,在巨大的冰舌上滑行,风从耳旁吹过,像清脆的唿哨,以及爱的时候,一点点轻轻的偎依,透明天顶下,全部的雪仿佛悬浮在空中,慢慢落在我们的身上,慢慢积在我们的身上,或者慢慢被我们的呼吸融化。

可我渐渐再也无法梦到爱的样子,就像很难再梦见安详喜悦,哪怕这里是世界的边缘,但仍然一天比一天感到空乏的焦急,雪停了,冰融了,天空混沌了,陆地撕开了,我老了。

但还想接着梦啊,还有无数未曾走到就即将永别的美丽冰山,无数未曾见闻的故事和生灵,无数场已经见过但还是仍然激动喜悦的风雪,无数可能的柔软与疼痛。

我知道这不是能够安眠的时代,没有安全的洞穴,这座小小的冰山已经断裂,在海中越飘越远,成为被遗忘的渺小的点,我知道也许我再不能够醒来重复同样的生活,也许不再能够醒来。

但就算下一刻就要沉没淹溺入冰冷的永恒,这一刻谁也不能夺走我温暖的梦乡。

想做这一头北极熊。


从来就没有风筝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01/03 2008, 03:34
《追风筝的人》有很强的习作痕迹,太多的极端情感和巧合,文字也经常不能统一风格。

但每次看到阿米尔的父亲离世的时候,心里总是一阵酸楚。

人们都在离开家,离开故乡,都在世间为着自己也不清楚的所谓未来,为着飘渺虚幻的梦与野心流浪。离开了,就生疏了,哪怕对于血缘最近的人。长久的离别隔开的不仅是空间,还有不一样的经历带来的心理距离。

拿着电话,常常跟父亲只能聊聊家常,跟兄弟聊聊最近的情况。跟陌生人谈论世界的机会,远远多于和自己的亲人。偶尔的团聚也更多是沉默地呆着,互相的真正的心都在墙的后面。

更可怕的是,这种状态很难再改变了,路分开之后,其间已经全部被时间的洪水淹没,回头已经连残存的遗址都已冲毁,我们无法再人为变得亲密,伪装出毫无条件的爱。

大多数的人大多数的时候只能用物质来填充这些巨大的空白,用钱,用劲酒,用脑白金,不能给出的是对现存的放弃,是在一起本身的意义,是漫长的近距离的守望。

那还能怎么办,在小说里,阿米尔可以把哈桑的儿子带到美国冲淡对哈桑的负疚,可以在战乱的喀布尔完成对父亲的重新认识,可以用风筝来实现对自己的救赎。

但是,我们的风筝在哪儿呢,或者,从来就没有风筝,我们只能呆滞地承受命运的侮辱,只能就这样在越来越冷的冬天找不到可以温暖的火焰,丧失了最后的关怀与痛觉,在自私而自大的盲目路途上接着踉跄走着。

没有关于风筝的回忆,即使有过,我们也忘记了。丢失了亲密和柔软可能不是我们的错,从来就没有过才是。比起悔恨的泪水,无法痛哭才更令人悲伤。

真的,当又一个春天来到,芬芳的生长的风拂过面颊,我却只顾着拼命从幻影中抓住幻影,从虚无中探求虚无,从空洞中体会空洞,从来就没有风筝。

从来没有。

从来。


新年祝辞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12/29 2007, 01:16
一年的最后一天和第一天不过是另一个轮回中的平凡日子。

对于动物植物,所谓的新年是没有意义的,它们更敏感的是季节。

但人类,需要这样的仪式性的日子,以证明虚幻的梦想,缓解无聊的绝望,继续挣扎,继续交配繁衍,直到再也撑不到新的节日。

新年是垃圾箱和毒品,令我们扔掉排泄出之前的罪恶恚怒不安,意气风发奔向崭新而雷同的下一个陷阱,同时伪装可以向那些从来不关心甚至忘得差不多的人表演关心和爱。

新年还是大脑电击,让我们对过去的羞愧失忆,假装重新开始。

新年还是电动充气娃娃,让我们可以意淫未来,奢想着攫取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

但不管怎样,这是人类存在的需要啊,袋鼠不会祝愿北极熊新年快乐抓稳为数不多的冰山,紫菜也不会祝愿大豆新年快乐不要被转基因。只有人类相信这些,甚于相信宇宙的秩序,甚于相信神。

那我就祝愿吧。

祝愿那些结婚生育的姑娘们更加笨一些,确保自己不后悔做出极端举动,还可以成为幸福相框和样板房。

祝愿那些结婚没生育的姑娘们更加机灵一些,红杏使劲从墙里扑出来的时候不被发现,也更加懒一些,懒得用短信和电话去跟踪嫖娼养二奶的男人。

祝愿那些没结婚没生育的姑娘们更加恶毒一些,别遭了不该遭的毒手,更加疯狂一些,以可能遭到我的毒手。

祝愿那些同性恋的姑娘们有情人混在一起,反正在这里手拉着手逛街没人注意,但千万不要冒充异性恋,以免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祝愿我的家人,分散于各地的弟兄姊妹,空巢呆在灰暗故乡的长辈们,都能继续好好活下去,过年的时候千万别少了谁,人在就好。

祝愿所有商场官场的朋友兄弟,发财,发大财,升官,升高官,在被生活蹂躏的同时也能得到快感,在被抓捕或逃到国外之前能聚在一起多酗酒,多去夜总会交流苦难童年奋发少年,到桑拿讲讲党史,泡酒吧说说人生说说理想,只要别跟我说就行。

祝愿所有教科文卫的朋友兄弟,观测几个新星系,发明几个元素,破解几个千古之谜,对着所有话题哇啦哇啦,接着冒充深沉痛苦有思想,接着自娱自乐或者误人子弟,反正没人发现也没人听。

祝愿我们能呼吸清洁的空气喝足干净的水吃饱好吃的饭,祝愿我们能买对股票买对房子上对床,祝愿我们能从弱智中体会幽默,从荒诞中寻找意义,从废墟中发现珍宝。

上一条太难,没有实现可能,属于科幻,不算。


下雨了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12/20 2007, 22:52
古尔邦节第二天,总算下雨了。

好几个月没见过湿润的城市,整天都在一层霭里,觉得眼前全是悬浮颗粒。

可惜还是太小,对这场冬旱没有太大帮助,眼看着湘江露出了大片沙滩,江景房都变成海滩休闲屋了。

长期不变的同一天气会让人呆滞,象一群退化的苍蝇,守着一片雾蒙蒙的垃圾。

我们令自然为娼,还长期拖欠嫖资,自然肯定不给我们好脸色看,季节的风景就这样慢慢成了再也回不来的记忆。


杀气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12/15 2007, 02:50
年末的两部大片《投名状》和《集结号》都杀气腾腾。

尸横遍野也就算了,问题两部片子都是中国人杀自己人,还都打着为什么为百姓好生活的旗号,生生杀出了崇高的英雄主义。

这种伪悲壮害死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大哥,混口军粮就混口军粮,为了个人欲望跟野心就实话实说,太平天国和湘军轮流屠城,国军共军争相抢壮丁,一个村子的兄弟被分开成为两边的炮灰,不要搞得那么HIGH好不好。

想起后来的事情,无论是曾国藩之后的清帝国,还是建国后的毛帝国,什么时候轮到老百姓过好日子了,几千万人就这样死在内战的荒野上,每一个牺牲都速朽,而令人痛心。

新年前夕,两部这样残酷的片子,没什么好兆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撕心砸念(九)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12/10 2007, 03:41
42、只有人类从一开始就有自戕的倾向,并将其一代代相传,等待落实。

   
所有的宗教都相信末日,相信生命的脆弱性和虚幻,无论是轮回还是天堂地狱,都在试图给人类寻找在茫茫时空中如此短暂存在的理由。

   
美国福音派认为末日就要来到,弥赛亚就要降临,伊朗极端什叶派认为第十三代伊玛目即将降世,称为迈赫迪,布什和内贾德分别是双方的代言人,美伊的冲突和战争无法避免,这是两拨都认为毁灭必须毁灭迫在眉睫而且让他们欢欣鼓舞直接进入天堂的疯狂者,以各种理由让全人类走向灭绝。

   
只要真的认为末日不远了,并为之付诸行动,那么末日就真的要来了,思想与结局互为因果,仿佛错乱的时空。

   
没有英雄可以拯救原发的灾难,我们等着我们自己制造的地狱业火吧。这个怪异的物种活该自己消失。

   
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自然注定的基因记忆,一旦物种对周边环境产生巨大的不可逆转的危害,自毁机制便自动开启,这才是真的神迹。 

43、在生物中,病残老弱的个体必将很快被自然淘汰,只有强者方能生存和延续自身的基因。

   
这个自然现象被无数人类暴君利用,他们发动战争,以征服和屠戮为荣,他们发明着低等与高等种族的差别,以便为奴役寻找借口,他们视人类中的残疾者、暂时的落后者以及自己嫉妒的种族为寇仇,以消灭非我族类为实现完美世界的唯一道路。

   
幸好,还有荷马,罗斯福、霍金、贝多芬,证明人类异于其他物种的,处在生物链顶端的原因,绝不因肉体的强悍,除了基因谱系多样性的需求,那些身体上也许有着某种缺陷的人,在智力上同样可以出类拔萃,在整体文明的进步中,他们同样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光辉贡献。

44
、单纯的爱是下作的。

   
没有背景,没有内在根由,没有理性分析的所谓爱情只是发情时节的交配本能而已,如果双方不能互相激励,互相点亮通向更远处的光,照亮更远的路,爱情很快便会因磨损和消耗太多的应该花在其他事情上的能量,使两个人成为满怀怨气的敌人,更可怕一点说,当互相习惯了折磨,并以此折磨为常态,那么他们便会成就白头偕老的傻逼故事。

   
爱情,以及之后阴险的婚姻,以及更加绝望的漫长的繁殖养育,令多少人类的探索终止,梦想呆滞,内心崩溃。

   
爱得死去活来,爱得匪夷所思,爱得超越现实,那是弱智小说和电视剧,其招致的幻觉一如安详的海洛因,稳定着MATRIX下面一个个泡在生活的粘稠废水中的蛋。

45
、毫无必要的奢侈,有人认为是让人类进步的一种动力。

   
从手工业方面,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更本质的原因,奢侈品必须与穷困匮乏形成差别才有价值。

   
普遍富裕的族群里,奢侈品的意味和消费欲都在减弱,因为可供炫耀的对象没了,而在贫富差距最大的地方,奢侈的意义才会得到彰显。

   
资源分配的极度不均,令奢侈品可以起到如同孔雀尾羽的作用,不是为了自己的舒适,而是为了在心理上打败别人,形成吸引注意力,遮掩自身空乏,带来心理优势的重要道具。

  
我们有多少早期的所谓富豪,有多少今天拼命想向上挣扎的所谓精英,把奢侈品当作了符号,镶钻的劳力士,加长的奔驰,有着巨大LOGOLV,都在城市最黑暗的地方发着森冷的金光,如同猎人的猎枪和长矛,代表着猎食者对被猎食者的欺凌和理所当然的食用权。




夜海滩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12/05 2007, 05:53
黑夜令一切平庸神秘,令一切丑陋掩盖,令一切压迫舒展。

何况是海,那在阳光下就已经庄严浩瀚,使隐忍枯涸已久的心胸得到润泽的巨大存在,走向海,便是走入另一扇通向遗忘现世的安和喜悦的门。

我年轻时曾在珠海居住多年,仿佛从二十来岁就开始养老,每个白天几乎都在睡觉,晚上则灯火酒绿醉死梦生,这里的海边并不清澈,因此大部分去的时候都是在深深的夜里,带着醉意,带着爱意,带着无数在光阴里慢慢飘散的记着。

记着一片夜海滩,台风正扑面而来,我近乎匍匐前行在通向海中一座雕像的石板路上,暴烈的浪冲着脸,无法睁开眼睛,仿佛潜水,而这种极度的刺激甚至让我忘了感觉危险,直到爬到雕像,无比喧嚣咆哮的海就在面前,瞬间,其宏伟壮阔以及无法看见却可以感知的巨浪,回首处被风吹倒的大树,似乎不能回去的岸,分解消融了所有个体的骄傲和自以为是的渺小意义。

除了台风,也不能错过圆月,有一段,凌晨三点的时候,到不远处岸边的排挡吃一盘素煎饺,就去游在波光粼粼的海中,仰面朝天,看着头上的月光,间或耳朵浮出水面,便能听到手脚划动的声音,如此温和轻柔,差点就能睡过去。

另一些宁静的夜海滩,轻轻的卷上的浪仿佛呢喃与枕边的呼吸,买百来串牛肉串,拎上几瓶啤酒,坐在沙滩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吃完喝完,从在海边卖烟花的大哥那儿买上一堆烟花,一个个点燃,然后便看着那些彩色的绚烂的火与光,在星空下璀璨一刹,再黑下去,光华的轨迹如同不舍的梦境,但仍要醒来,面对滨海大道上延绵的橘红路灯,和其后那些静静的有着零星灯火的楼群,是我一世不能找到和回到的家。那些卖烧烤和烟花的大哥们甚至有一段每天都在等我或者去海滩上找我。

第一次的裸泳是和买买提兄弟,两个人趁着夜色兴高采烈把衣服扒了扎进海里,没游多久就发现海边来了一群男女,然后两个人便尴尬地戳在海里,泡得都快肿了,一直等这些人走掉才赶紧爬上来,买买还表演了一回丢钱包又在自己鞋里找到的闹剧。

即使是冬日的夜海滩,也有其冷冽而动人的美,某个深圳大醉之夜,和张楚打车来到大梅沙,在寒风中一丝不挂冲进海浪,发现居然有着来自深处的暖意,再上来,酒已经醒了,没下水的张楚真的丢掉了钱包,剩下的时间都在吐,但这夜的裸泳一如第一次的裸泳一样留在记忆之中。

不记得走过多少公里多少遍海边的路,不记得和多少人在海边说笑了半个青春,也不记得多少散漫的日夜怎样和夜海一起沉浮。

但,还记得。

永远记得那个小小的岛,那个透明的夜,过于干净的空气让缀满星辰的天穹现出淡蓝的绮丽。我和她还不是很熟,怀着一点点淡淡的胆怯和期许,走到海滩,没有人,只有柔软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的沙子,在赤脚下沙沙作响。

说了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直到今天,依然闭上眼,就能感觉到那一刻柔和得令人心痛的海风,就能看见远海上货船默默的移动,以及一颗穿行了整个银河的流星。

当然,还有如卷上又退回的细浪般的温暖爱意,伴随小小的罪恶感,没有亲吻,没有抚摸,只有我躺着,悄悄凝视她的背影和发梢,我们是那一刻的琥珀,等待未来的苍老的自己发现,感慨,甜蜜悲伤。

通向海边的树林里,几只萤火虫在随风慢舞,她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因为黑,只是因为黑,都是因为黑,深处,深深的花束是时间的泪珠。

多年之后,流亡于内陆大地,苍茫苍凉。雪峰草场,风沙大漠,激流溪谷,森林洞穴,残垣废墟,戈壁胡杨,都有着震撼洪荒的美,但,我却丢了我的夜海滩。

丢失是必然的,对于真的永远。无数挣扎和淹溺之后,我外表看着还算完整,但里面却早已碎为砾石,碎为渣滓,碎为飞灰,我再也找不到空阔朴素的年轻时的第一次面对,找不到目光尽处的海平线,找不到海鸥的鸣叫,月色的羽毛,找不到属于我们的星座和之间散漫而执着的光华,找不到母亲一样的潮汐。

再也找不到我的夜海滩。


恍惚

个人空间 — 作者: 撒韬 @ 11/19 2007, 02:23
子夜,心跳如不规律走调的音乐。忽冷如冰窖,忽热如烙铁。

恍惚,试图在虚幻感觉的悬崖边缘,抓住一些碎片。我是折断翅膀的天使,我是炼狱中孤单的魔。我是我的影子,我是被阳光穿透的虚无。

无论怎样,我再也不是光阴的宝贝,在少年的高原,高原的峰顶,迎着风打开,

那时的恍惚完全不同,是无数可能性铺展成的地平线,是错综干净而热烈汹涌的心情,是新鲜的伤痕和毫不犹豫的出走。

走多么容易,但回就很难。

原来所迷恋的死亡也只是简单而纯粹的黑暗,而现在,真的冬天近了,真的尽头近了,心却只有满满的空,只有麻木的痛。

我在恍惚中背离着一切,等着和死神的最后一局,我注定在恍惚中输掉我的世界,我的魂灵,我的爱,以及天空中候鸟的踪迹。

在迷宫中走错的每一步,在流浪中走悔的每一步,在追逐中走岔的每一步,都在最后的恍惚中等待主,等待预知的判决。

谁又知道呢,创世,是否不过只是主的一次恍惚。

只是不甘而已,但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夜晚以流星哭泣,我在一世冰冷炽热的忍耐中,恍惚曾经为了什么已经遗忘的原因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