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94

— 作者: 撒韬 @ 02/19 2008, 01:04
姑娘家,别说话,别跟我说话,节日多蓝啊,在下雪的时候,大气球,总也飞不上天,我着急什么呢,你又在笑我。前生你是我的妻子。而我是盗匪,永远在黎明被弹孔淹没。

   
其实哭也不能代表悲痛的,你笑就笑吧,走就走吧,在深夜与另外的酒一起喧闹,一点儿也想不起我。有什么呀,我原来就是幽灵,是掉下来就再也找不到的玩具,独自在角落被灰尘覆盖。

   
我不想趴下来讨你的欢喜,唉,姑娘家,小心眼儿的姑娘家,你怎么跟我完全不一样,青春的湖冻结了,飞舞的蝶也衰弱了,梦一样的颜色。多好啊,我终于在黄昏的另一界,看到你的眼睛。

   
还有,还有很多,我要和你说而最后只能和自己说的童话。你戴着帽子,红色的,可以挡住灯光。我傻,天底下就认识你的声音,好像暴雨折断的船桅。

   
谁可以在黑的夜陪我,不是你,我看不见你,也不能奢望你。说实话,谁拉过我的手,吻过我的嘴唇,接近过我的身体和魂灵。

   
忘了也行,我会在死之前原谅你一次,就一次,如同忏悔,我的墓园需要白布和洞穴,需要安静地看到主的旨意。姑娘家,我要为你开一朵白色的花,在天空下面,大地上面。

   
你伸出手来吧。


忧伤——95

— 作者: 撒韬 @ 02/19 2008, 01:01
人应该是忧伤的。

即使整世面对着那些壳似的脸,以及锐利的笑。我只知道沉默是无尽的,夜是无尽的,谁也没法子假,哪怕一刹。

你在我身边时,那不过是相遇,象海与浪,山与雨。我们孩子似的欢乐其实都是命的无稽。

那时,你在天下歌着而我在醉,是一阕沧海或一叶白云。我在醉中清醒着我的醉,而你在歌着一切辉煌死亡的歌。

忽然便远离了,我们总把自己做成站台。雕像的手指着,城市的方向和革命的方向。你是全部在肃杀前灿烂的笑声。和痕迹。

我真的爱啊,这种深深的悲痛无法诉说也无法诉尽,我们是空巷中彼此的孤单身影。

别累了,爱人。无知的旗帜和痴着的冲动,象浪的起伏。

生命是忧伤的,但如何便在重现的一刻化为喜悦的灰烬。

你在迷宫的历史里起舞。仿若轮回的焰火,升起时,天空是寂静的蓝色。

我只能悄悄走开,神在土地前面呼唤我的名字。



天亮

— 作者: 撒韬 @ 11/14 2007, 03:36
天就要亮了。

这是睡神最后的王国,如此多的人在如此多的夜晚,听鬼的灵唱歌。

没有鬼,每个鬼都在自己心里,被关了一天或者整整一世。这时,他们放风,他们在幻觉的荒原里狂欢。

天就要亮了,嘀嗒嘀。

回忆和悔意是残酷的,爱是残酷的,清醒地衰老是残酷的,活着本身是残酷的。

这时,所有平行世界的门都开着,所有孤魂自由穿梭于迷幻的门,循环的门,回到洪荒的恐惧,回到生物的焦虑,回到赤裸的欲念。

天就要亮了,死去的人就要回家。

没有家,人是细沙,为风吹动,聚为堡,称为城,而后为风吹散,碎为原子尘灰。那些在更广阔的大黑暗中冰冷华丽的旋舞。

怎么会有永恒相守的诺言,怎么会有永恒伴随的誓言,怎么会有永恒传承的谎言。
天就要亮了,神灵开始小声说笑。

没有神,神是自慰的玩笑,神是不甘心的虚妄,神是战争与瘟疫,神是不安的梦中的梦。绝望的呓语被秘密的墙撞毁,植物在奔跑,岩浆在繁殖,我们在孤单而筋疲力尽地飞。

也许,最后的平静安详就要到了,也许最后的钟声就要响了,也许最后的大地就要温柔地打开路了,也许最后,我就可以看到你了。

但是,天就要亮了。


走在阳光里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55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那么黑的地方哭着,等着我。可路太长了,我没有足够的旅费,衣履单薄。而且,我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有魔鬼。

他们闪烁冷厉的目光是会跳舞的,整条街都跟他们一起疯狂,那么多坦然而无耻的东西,在深夜的淫乱之后,成为满足的叹息。

我有什么办法呢,别责怪了,我胆小,我错,可我真的打不过那些坚硬的表情,以及在宴席中桌下的刀刃,我怕死了,但也只能孤独地腐烂,永远被天堂遗忘。

多疼啊,我不知道这样让自己干净是招你欢喜还是不能与你偎依,听到的歌唱着从未存在的猥亵感情,于是它们就活了,十分狰狞而光亮。但我怎能按照想象生活,每个人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化上浓浓的妆,变性,然后学着美丽的蝴蝶的舞姿在世界的垃圾场招摇。

真的试过这样,以为不这样就被丢下了,一个荒郊的站台,满车的人欢声笑语灯火通明地赶向炼狱,而我象被风在春天就吹下的叶子,在没人看见、听见和注意到的地方化为泥土和露珠。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明白和接受自己的拒绝,并非为此骄傲,而仅因笨拙和怯弱。但这一刻我能释怀了,如同残疾者面对上苍赐予的缺陷,并为尚存的肢体和感觉无比感恩。

我想把全部的东西,纯净的和脏的,好看的和丑的,都拿出来让你判决,真的,我就轻松了,也再不愿因一些渺小的嫉妒而表达一些言不由衷和自私的痛苦。

爱就应该是日子的碎片,在阳光下发出的动人光亮。当我放下执著与牵挂,便没有路能阻隔了。无论你是否珍惜,亲爱,我将这样走在阳光里。



杂章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53

我知道在世界的压榨和侵蚀之中,我的外壳已变得粗砺而坚硬,我们互相之间仿佛金属般对峙,又仿佛武器般行动和碰撞,我们是彼此的零件和机床。

但藏在秘密深处的黑暗里的,我的心依然柔和,充满忧伤和感激。

在茫茫宇宙面前,命运是海上漂浮的微光,我们实在没有什么资格趾高气扬,评点造物的壮丽。我宁愿渺小而温和,在无尽的美中不发一语。美是亘古的苍凉。

还要再干净一些,人们啊,死神骑士的号已吹响,我们还在阴湿的角落里争夺即将腐烂的果子。我只能回过头,向着漫长的巷道尽头跪下,那里有一盏星星空灵的灯。

不能再一往无前了,那才是彻底的忘记。夜色之前,我要尽快知道什么是千载不变,我要做一个幸运者,在神示的瞬间依稀瞥见永恒一闪即逝的灿烂光芒。

爱情也将永永远远年轻下去,只要洗净泥污,放下荆棘似的虚荣,主便允可我们生生世世热恋,在花的原野中轻轻游荡,谁也不会受伤。

沉默前,我要最后写一首诗,或一句清爽的话,留给我的孩子和恋人。

他们至今还在漩涡之中,我无力抓住,焦急如一个农夫面对收获前不期而至的暴雨,但雨终究要来,自以为是的终于无能为力。

小姑娘小男孩拉着手走向远方的虹,大地在毁灭之后充满纯粹的危险和生机。

他在哭着,而她在笑。

什么都不因为的泪与笑真好。



云上的日子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52

墨西哥的山地民族中有一个规矩,在上山的途中每走一段,不管累不累,都要停下来歇一下再走。他们的理由是:人走得太快,会丢了灵魂。

这是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云上的日子》中某女主角说的一段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个民族,真有这个规矩,但我情愿相信真的有这种对灵魂的小心翼翼的藏护和在意。

但现在相信又有什么用呢,在地上的日子粗暴的推搡中,谁还能放慢脚步,敞开情怀的门,让粗砺和坚硬的壳熔化,重新去热爱和受伤。虽然此刻手中有一张罗大佑演唱会的门票,虽然我知道那夜怀念的光芒会点亮深圳的黑暗天空,让我和你为过去并且永不再现的一切悲欣交集。

然后喝点小酒,然后洗洗睡,明天还有会要开,班要加,陪老婆孩子去麦当劳,跟情人幽会。将灵魂,如果还有的话,寄存进上帝的箱子,虽然他已经下岗。

在那些优游的青春时节,世界是一片充满诱惑、危机和可能性的荒野,我和你一样在幼嫩的爱慕和愤怒中漫歌,有一点少不更事的青涩,一点缥缈的梦想,一点做作与矫情。

就在那时遇见黑塞、塞林格、菲兹杰拉德,遇见披头四、迪伦。

还有罗大佑和他的歌。

真的是年轻啊,以为闪亮的日子将不朽,告别的年代不会到来,恋曲将海枯石烂,可以永永远远在麦田边上做一个守望着孩子和自己的稻草人。

还在自怜自伤中想象自己是亚细亚的孤儿,当我死去的时候,亲爱的,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现在呢,诱惑是桑拿的小姐,危机是肥胖的身躯,可能性是谁谁他大爷。一帮人喝得高高地走进歌厅,对DJ说,妹妹,把大佑的歌全点上,追忆似水年华。

其实谁心里都明戏,罗大佑从来不是神话,神化的是大家的意淫。作为一个歌者,他已经山穷水尽,《恋曲1980》轻快的忧伤变成了《恋曲2000》沉重的玄虚,《皇后大道东》真切的反讽变成了《上海之夜》的假深沉假博大,《那是我所不能了解的事》的自嘲变成了《天雨》的宿命,罗先生成功地完成了从卓越的民谣诗人向王小波说的哲人王的蜕变。

可这与我和你无关,与9月1日之夜无关,如同垂死之人看见一片枫叶想起若干年前秋天的初恋,我和你愿意在那夜驻足,听见在这座寂灭之城建成前的风雨,听见心中最深处还未被岁月的刀斧伐尽的那片挪威的森林。

我知道,往下的日子将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坠落,顺着城市的声音、影像和味道,顺着别人的掌声和鄙夷。我不知道怎样能停下,也不想再忍受扔下大伙儿同时被大伙儿扔下的孤单,那是圣人和疯子的嗜好,我只想平安地活下去,直到成为尘埃。

但在凋谢之前,我要记起我曾经盛开,9月1日之夜,我会因一首歌回到云上的日子,欲泪欲醉,趁着雨未停,天没亮,爱人在别人的床上。



我还是背过身去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48

我还是背过身去,她们是夜的精灵,只在没人羞人的时候开放,真的,死有什么呢?象小孩子的赌气,像情人的美丽要挟,死要给他们听见,远远的,寂静的,有一叶命运掉在地上。

世界多大啊,我走了一辈子,还没法儿认识她们,和许多树和花草的名字。有一个秘密,在走之前可以埋在废墟之下。数字是我一生的敌人,还有她们,是低头时忍不住的伤心,汹涌得好像,雨。

我还是背过身去,别说我。活了,就好好活一回。像蝴蝶的蛹,和蛛丝。以及阳光砌成的小屋子,在山里,让我和她们隔着玻璃居住。玻璃好,可以不动声色地让我头破血流,血流着,就是忘不了,也不知道后悔,象个傻孩子。没法儿跟她们置气,错都在我这儿呢。

早晨起床的时候,月亮还在上面玩耍,河床正以瀑布说话,她们躲在雾里,要伤害她们,还不如刺自己。所有的话都埋进了荆棘下面,慢慢地长着,走的那天,就蹦出来了。她们看都不看一眼,我闭上眼睛,脸上全是露水。

我还是背过身去,那种感觉是候鸟的,湖水冰凉,我总以为她们的灵魂在天上,是孤单飘过的顽皮天使。骗我打什么紧,别让她们难堪,活着多不容易呀,什么都想过了,做的却只有火柴头那么丁点儿。她们只好每天穿着同一件漂亮的衣服和小裙子,象皮肤一样光滑洁净。

即使路灯不灭掉,城的子时还是挺安静的,有时候,她们对我说还不如让她们说我,我听不见,但是特别感激。象泉水一样,象夏天一样。象我的歌儿一样。她们不听是我不愿活着的理由,小心眼儿上都长着刺,天一黑就象鸟一样困了,睡在拥挤而污秽的巢里。

我还是背过身去,她们怎么就向虚荣的镜子出卖了自己,她们凋谢以后,我也立即枯萎。立即,而且毫不犹豫。



晚安姑娘 晚安迪伦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47
子夜时分的城市,楼群的灯火已经渐次熄灭,和昔日的情人靠在酒吧的玻璃窗前,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每一句话都和唤起的往日美艳碎片一样,迅速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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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礼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45
还能再说些什么呢,街灯的影正映着深的夜,寂静的红色,仿若前世今生的等待,仿若梦里万遍期冀却仍未浮现的偶然,而影子的阴影里,是比夜还深的黑暗。我不能装作安详,装作遗忘,在星空下感动的泪影闪烁。而远方,帆正在悄悄的海上默默迁徙,那是亘古的季节风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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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过时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40
没法去回想的,过往的过往。也没劲儿去展望,未来的未来。

 

我是漂亮的气球,冒充云朵的伙伴,雨一下,她们就看出来了,把我的碎片扔在院子里,听不见一点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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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谢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39
多好啊,自个儿生长着,开开谢谢地热闹或者寂静,你们。我在远远的路上,和宿营地,看着,感动得象雨天的叶子,不出声地开心。或是节的礼花,响亮一下,黑下去都有踪迹,漂亮得也够了,美什么呢,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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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歌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33
你一定也听过那支古歌,当灾难纷起,你冲破硝烟城池,插上一面破碎的血旗,于异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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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时

—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32
当思念的风筝断于红尘无因的玩笑,爱慕便成为无由的云烟,但却依旧不可根绝。即使注定坠毁,我们已有了一次轰烈的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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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撒韬 @ 10/12 2006, 13:25
没别的,就是喜欢你。那么干净而辛苦地喜欢,象树叶儿汲饮露珠,向日葵转向光芒。还象单身的夜路上想起你来的微笑,象疏神的季节因不期而至的问候压抑不住的哽咽。还象海,海面的风,风下的帆影,帆上系着的流浪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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